萧暻站在几步外看着她,目**杂。
约莫两刻钟后,太医拎着药箱疾步赶来,顾青芜这才放下剑。
太医隔着面纱诊了脉,又凑近看了看阿桃颈侧的疹子,脸色骤变,当即跪倒在地:
“大人,确是疫病。此症多自南边水路传来,起病急、传得快,若不及时封控……”
话音未落,有人尖叫着要往外冲,侍卫立刻将院门封死。
“所有人不得离开此院。”萧暻沉声下令。
“传令京兆府封锁这条巷子,全城排查发热之人。凡近日从南边水路入京的,一律隔离。”
他交代完毕,转身要往外走。
京城防控千头万绪,他必须亲自坐镇。
可他迈出两步又停住,回头深深看了顾青芜一眼。
顾青芜下意识后退半步:“你身负要职,别靠近这里,万一感染耽误了正事。”
萧暻没应声,只将身上的大氅解下来,披在了她肩上。
“照顾好自己。今日是我轻慢了你。回头,我会补你一份礼物。”
说完他便转身大步走了,没再看她。
肩上的大氅沉甸甸地压着,带着他身上惯有的沉水香气息。
她没有拢紧,转身继续去看阿桃。
小丫头烧了两天两夜,顾青芜寸步不离地守着,喂药、擦身、换帕子。
第三日晨起,阿桃的烧终于退了,疹子也淡了大半。
太医诊过脉说已无大碍,顾青芜才靠着床柱慢慢坐下来,松了口气。
她忽然想起萧暻离开前的眼神,很久以前她也曾见过。
那时她刚嫁进萧府,旁人说她商户出身配不上他。
他就在宴席上握着她的手对众人说:“我娶的是她这个人,与出身无关。”
为了给她信心,她随手做道桂花糖藕,他就信誓旦旦说这是他吃过最好吃的吃食。
她照顾霁儿,散衙回来的他会抱着一遍遍亲吻,说多亏家中有她操持。
她的自卑慢慢消散,为了不辜负他的爱,她读书学习想要配得上他。
后来一日,她终于能背完一卷书,想要去书房给他个惊喜,刚好听到他同僚夸她把府上打理得好。
还没来得及欣喜,却听他语气遗憾:“她也只会这些了。每日说的不是孩子就是柴米油盐,久了实在无趣。”
“有时想想,若当初娶的是个书香门第的……”
后面的话她没再听下去,匆匆离去。"