高考出分后，闺蜜在我家楼下哭着说，我偷走了她的文科状元。

她把一张高一历史卷举到镜头前。

“三十九分的人，凭什么换走我的七百三十六？”

我回答：“许清禾，我考的是理科。”

当天最火的视频里，这句话没了。

留下的，是她的眼泪，母亲跪下的样子，和我那个有公职的舅舅的照片。

他们要我签一份认错**，换我家平安。

我没签。

我让她当着所有人的面，把自己那张“内部成绩单”的第一栏读完。

……

母亲手里的菜掉了一地。

一枚番茄滚到台阶边，被举着手机的人踩烂了。

我从学校拿材料回来，看见的就是这一幕。

家门口围着十几个人。有人开直播，有人把许清禾扶到镜头正中，有人劝我妈：“让孩子出来说清楚，不然事情只会更难看。”

许清禾腕上缠着纱布，低头捏着一张纸。

她抬眼看我，眼泪立刻掉下来。

“知夏，我只想要一个公平。”

“你家有办法，我家没有。我知道你舅舅能帮你，我也知道我们争不过。”

我没有走到她指定的位置上。

先把母亲拉到身边，问她伤着没有。

有人把镜头伸过来。

“她自己都没事，你不先问问你同学怎么样？”

我看见许清禾的纱布，叫旁边的人联系医护确认。随后看向镜头。

“她的身体需要照顾，指控也需要核实。两件事不冲突。”

对方不满意。

“你偷她成绩，核实什么？”

“我没有。我考的是理科，正式成绩查询和报名材料都能核对。”

那年，南川省的高考仍分文理。

许清禾和我高二便去了不同的班，她比任何刚认识我的人，都清楚这件事。

可她没有接。

她只抬起那张高一历史卷。

“这是不是你的？你说实话！”

三十九分，确实是我的。

那次卷子我后来订正过。她借去，说老师让整理薄弱科目的错题，我一直没催她还。

我承认以后，她母亲马慧忽然跪了下去。

“我们读不起书都在读，就想考好一点啊！”

镜头一下围过去。

母亲想扶，被一只手甩开。

“别碰我！我们不收你家的钱！”

我护着母亲后退，给父亲打电话，也联系了物业和警方。

有人笑出声。

“果然，关系来了。”

我的手心全是汗。

我没法跟每一个开着镜头的人讲完一句话。

只能先把母亲带进门，亲手把门锁上。

傍晚，有人往门上泼了红漆。

父亲赶回家时，袖口蹭了一块。他没来得及换衣服，就坐在电脑前保存视频和发布账号。

母亲在厨房洗番茄。

洗着洗着，水龙头一直流，她没有动。

我过去关掉水，才发现她在哭。

“我说你一直学理，他们说我这个当**当然替你遮掩。”

我抱住她。

“不是您没说清楚。”

手机里，那段视频已经被转了很多次。

标题是《寒门女孩讨回被偷的状元人生》。

我说自己考理的那几秒被剪掉，接上许清禾擦眼泪的近景。

评论里有人提科类不同，也很快有人反问：现在能换名字，难道就不能换科类？

还有人把我舅舅沈言柏的照片贴上去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