我和周叙白恋爱七年,每次提到结婚,他都说还差一点首付。
我陪他住地下室,替他照顾生病的母亲,连婚纱照的钱都舍不得花。
第七年,他终于买下婚房,在房产证上写了我们两个人的名字。
领证前一天,他却出了车祸。
醒来后,他记得所有人,唯独忘了我。
医生说记忆恢复需要时间。
***劝我别刺激他,我便辞掉工作,日夜守在病床前,从头讲我们的七年。
三个月后,我回家替他取换洗衣服,却在楼道里听见他与母亲争吵。
“你到底还要装失忆装到什么时候?”
周叙白疲惫地说:“清妍刚离婚,情绪很不稳定。
她说只要我结婚,她就活不下去。”
“那晚宁呢?
她照顾了你三个月,人都瘦脱相了。”
“房子已经到手了,首付大半是她出的,她不会舍得离开。”
***沉默了一会儿。
“你就不怕她发现?”
周叙白笑了。
“她等了我七年,最怕的就是七年付诸东流。”
“等清妍情绪稳定,我再告诉她我恢复了。
到时候领证、办婚礼,一样都不会少。”
我站在门外,看着手里那袋他最爱吃的橘子。
七年间,他总说再等等。
原来他不是没有准备好娶我。
他只是随时准备为了另一个女人,继续让我等下去。
我转身去了房产中介。
既然他舍不得醒,那套婚房,也不必再替他留着了。
……从中介公司出来的时候,外面的天阴沉沉的,像是要下雨。
我手里捏着一份房屋买卖委托合同。
为了能最快拿到全款,我以低于市场价整整二十万的价格,将那套我们攒了七年首付的婚房挂了急售。
中介再三向我确认:“姐,这价格挂出去,最多两三天就能全款成交,但您可亏大了,不再跟您先生商量一下?”
“不用商量,卖。”
回到医院病房时,我刚推开门,脚步就顿住了。
病床上的小桌板支着,周叙白正低头剥着一只白灼虾。
他剥得很仔细,修长的手指挑去虾线,去掉虾头,然后将一整块**的虾肉,轻轻放进旁边许清妍的碗里。
我看着那盘红彤彤的虾,觉得有些刺眼。
周叙白海鲜过敏很严重。
这七年里,哪怕我再馋海鲜,只要他在场,我也绝不会点。
他也总是皱着眉头说海鲜太腥,连碰都不愿意碰一下。
可现在,他连指甲缝里都沾着虾油的腥味,却连眉头都没有皱一下。
许清妍坐在床边,眼眶红红地看着碗里的虾肉,声音带着一丝哽咽。
“叙白,你虽然失忆了,什么都不记得了,却还记得我最爱吃虾。”
周叙白抽出纸巾擦了擦手,眼神温柔地看着她,甚至伸手替她擦去了眼角的泪水。
“别哭了。
脑子虽然忘了,但身体还记得。
只要你开心就好。”
脑子忘了,身体还记得。
我站在门口,听着这句情话,只觉得心口像是被一把生锈的钝刀来回地割,连血都流不出来,只有闷闷的疼。
我深吸了一口气,推开门走了进去。
听到动静,周叙白脸上的温柔瞬间收敛。
他转过头看向我,眼底的防备和厌烦几乎掩饰不住,换上了一副全然陌生的神情。
“你怎么又来了?”
他的语气很冷,像是在训斥一个不懂事的推销员。
“我不是说了吗,我对你没有任何印象。
你每天跑到这里来,清妍会觉得很不自在。”
我看着他这张看了七年的脸。
七年,我陪他住在见不到阳光的地下室,冬天冷得长冻疮,夏天热得起疹子。
七年,我为了替他攒钱,三年没买过一件新衣服,连婚纱照的钱都省下来填了首付。
如今,他嫌我碍眼。
我没有像前三个月那样,红着眼眶求他再想想,也没有试图去握他的手。
我只是走过去,将手里新缴的住院费单据放在床头柜上。
“来送缴费单。”
我平静地看着他,“既然你觉得我不自在,那我以后尽量少来。”
周叙白似乎没料到我会这么平静。
他愣了一下,眉头微微皱起,眼神里闪过一丝探究。
许清妍在旁边轻轻拉了拉他的袖子,怯生生地看了我一眼:“晚宁姐,你别生叙白的气,他只是生病了……我没生气。”
我打断她,转身往外走,“你们慢慢吃。”
关上病房门的那一刻,我没有回头。
我只是拿出手机,给中介发了一条消息:“尽快帮我找全款买家,越快越好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