孩子们脸色一白，下意识就想站起来。
他们比谁都清楚，像他们这样的都是惹人嫌的存在，平日里被人打骂驱赶是常态。
秦牧把这一切看在眼里，掏出一串铜钱拍在桌上，回头对摊主道：“给他们每碗都加个煎鸡蛋，多放点油，煎得香香的。”
摊主脸色这才缓和下来，转身下锅煮面。
只要钱给得豪爽，做谁的生意不是做？
秦牧伸手轻轻按了一下**儿的肩膀，把他按回凳子上：“坐好，没人赶你们。”
**儿坐在桌边，手指死死攥着凳沿，心里翻江倒海。
他活了十几年，头一回遇到这样的人。
明明被偷了钱，不骂不打，还请吃饭。
他在街头混了这么久，见过的只有冷眼、打骂和算计，从没有人会平白无故请他们吃一碗热汤面。
他犹豫了许久，终究还是走到秦牧面前，梗着脖子硬邦邦地开口：“我们没钱，也没力气给你干活，你别以为用一碗热汤面就想让我们卖命。”
秦牧抬眸看他，语气透着几分似笑非笑：“你既知道自己没什么用处，又何必担心这些有的没的？”
**儿被噎得说不出话，只能气鼓鼓地瞪着他。
秦牧叹了口气：“你要实在不放心，现在就可以带着他们走。这面我最多拿去喂狗算了。”
**儿一听，立马坐回原位，抓了一把筷子桶里的筷子分给几个孩子，赌气一般嚷嚷道：“不吃白不吃！”
很快，六碗热气腾腾的面端了上来，每碗都卧着一颗煎得焦香油润的鸡蛋，香气扑鼻。
**儿顾不得烫，大口大口往嘴里扒，吃得又急又快，眼泪都差点被烫出来。
其他孩子也跟着狼吞虎咽，热乎的面水下肚，寒气瞬间被驱散，浑身都暖了起来。
两个年纪最小的孩子，吃着吃着眼眶就红了，低着头默默掉眼泪。
这是他们记事以来，第一次有人肯让他们安安稳稳坐在面摊前，吃一碗热乎的、还带着鸡蛋的面条。
**儿眼睛里水光一闪而过，按了一把他们的头：“磨叽什么呢，还不赶紧吃！”
秦牧把一切尽收眼底，垂着眸，目光落在热茶碗上，没有说话。
这些孩子的处境，让他想起妹妹秦小草，不知小草现在有没有一口热饭吃。
不多时，几人便连面带汤吃得干干净净，连碗底的汤汁都喝得**。
秦牧结了账，起身便要回客栈。
**儿站在原地，见他真的没有提出要让他们做事，心里就像炎炎夏日被晒得发烫的石头上浇了一瓢冷水，又烫又凉，说不清是什么滋味。
见秦牧真的要离开了，他犹豫再三，还是咬咬牙：“算了，吃人嘴软！”
随即他便撵上秦牧，在他身侧低声说了几句话：“要没什么要紧的事，就尽快离开折多。”
**儿顿了一下，抬头看了一眼他包着围巾的脸，又补了一句：“边地风硬，没什么事就不要把围巾摘下来了，免得吃了风。”"