裴砚把文书推给我。
“让她出去住三个月。”
“她十七岁嫁我,七年没过几日自己的日子,出去看看也好。”
他看着我。
“这张纸你拿着,省得总觉得我困着你。三个月后想回来,叫人给我递句话。”
“我亲自去接,绝不笑你。”
我收好和离书。
“记住。”
他不知道,青梨昨日已经带回江南舅家的信。
母亲族兄也暗中找好了官署的人,只等我一句话,便拿这张已经签字画押的和离书去落印更籍。
我却让他们压着不发。
平妻礼那日,我仍坐在正妻的位置上。
苏晚棠来敬茶,我没有刁难。
裴砚见我接了茶,眼底最后一点不安也散了。
承安入族时,我没有露面。
宴散后,裴砚带着酒意进来。
他替我扶正鬓边珠钗。
“总算都安稳了。”
“明年中秋,我带你去江南住一个月。”
我问:“苏晚棠呢?”
他顿了顿。
“她头一年正式入门,中秋总不好把她母子丢下。”
见我安静,他又捏了捏我手指。
“后年。”
“后年中秋全陪你,行不行,祖宗?”
七年前他说,中秋月圆,他一定回来。
七年后,他仍觉得我会等到后年。
我轻声道:“好。”
当晚亥时,我让青梨送出信物。
早已等在官署外的舅家人拿着和离书入内落印。
更籍的凭文送回裴府时,已经过了子时。
我把中馈钥匙压在凭文下,带走自己的嫁妆、母亲遗物,以及属于我的半块玉。
三更,我离开裴府。
天亮时,裴砚带着我最喜欢的杏仁月饼推开空房。
先看见桌上的钥匙。
再看见了那张昨夜已正式生效的和离凭书。
他盯着上面鲜红的官印,手中还散发着热气的月饼簌簌落了一地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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