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看见赵清枝进来,他站起身拱手行礼,嘴角挂着温和的笑,目光却在赵清枝低头行礼的那一瞬变了。
那道视线黏着一层恶意,顺着她的脖颈下滑,再沿着衣领往下。
赵清枝扬起一个乖顺的笑,提着裙摆落座,指尖在桌下掐进了掌心。
席间,赵清枝她爹赵尚书和吴承远**吴寺卿聊得火热。
嫡母吴氏和吴承远也是一唱一和。
吴氏突然看向赵清枝,将银箸搁在碟边,语气慈爱:“清枝,承远特地带了几味时令鲜果,你替母亲谢谢表哥。”
赵清枝垂着睫毛站起身,依照规矩屈膝行了半礼。
吴承远侧身避了避,摆出一副不敢受的姿态,手却在她弯腰的瞬间往前探了探,两根指头拂过她垂在身前的衣带末梢。
赵清枝笑容不变,脊背绷直,她直起腰后退了小半步,指尖碰上桌沿那盏刚续过的热茶。
吴氏正偏过头吩咐丫鬟添菜,目光移开的那几息足够她做完所有动作。
吴承远又开口了,声音温文:“表妹身子瞧着单薄,平日可有按时用饭?”
赵清枝低头一笑,手掌却包住那盏滚烫的茶碗,瓷壁的温度顺着掌心钻进,烫得她指根抽了一下,眼眶立刻涌上生理性的水雾。
她没有松手,茶水从碗沿漾出来,淌过她的皮肤。
茶碗脱手,磕在桌面上,一声脆响。
吴氏扭过头来。
赵清枝已经往后踉跄了半步,烫伤的那只手蜷在胸前,水光从指缝间滴落,掌心和手背红了一**,有两处鼓起水泡。
“母亲恕罪,手滑了……”她咬着下唇,眼圈红透,声音里全是没忍住的痛意,“我、我去上药……”
吴氏的脸色沉了沉,扫了一眼桌面上被茶水洇湿的果碟。
吴承远倒是先开了口,把帕子递了过来:“不打紧,先用凉水冲一冲。”
赵清枝接过那块帕子,朝席上众人行了一礼,提着裙摆匆匆退出了前厅。
回到自己那间窄小的偏院,关上门,她才把蜷着的手摊开,掌心红得厉害,两个水泡已经胀起来了,碰一碰就疼得倒吸气。
红袖端着凉水过来替她冲洗,边冲边心疼得直掉眼泪:“姑娘何苦这样作践自己!”
赵清枝没吭声,由着凉水浇在伤处,疼意反倒让脑子清醒了许多。
比起让吴承远在席面上借着敬酒布菜往她身上蹭,这点烫伤算什么。
吴氏明天必定要罚她,多半是抄经。
抄就抄。
红袖替她敷了烫伤膏,用干净布料缠好。
赵清枝靠在床柱上,脑子里翻来覆去只有一件事。
太子殿下说那份赔罪礼不够。"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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