她不奢求大富大贵,只愿哥哥能凭真才实学博一条出路,让他们一家从此不再仰人鼻息。
刘顺也不知用了什么法子,竟从外院调到了松鹤院当差。
如此好事,云香自然是替他欢喜的,二人平日里相互照应。
可这样平静的日子才过了没几日,噩耗来临。
这日,云香正端着茶盘往书房走。
还没到门口,便隐约听见里面有人压着声音说着什么。
她脚步放轻了些,只零零碎碎地听到了几个字眼,什么“春闱舞弊”,什么“甲字三号”。
起初她并未多想,直到里头那人又补了一句:“此事关系重大,顺天府那边已经看押了不少人。”
这些零碎的字眼拼在一起,如同惊雷在云香脑海中炸开。
她只觉得天旋地转,头脑发昏,端着茶盘的手开始剧烈轻晃,几欲泼洒出来。
她在门外站了约莫一盏茶的工夫,直到里面的谈话声渐渐歇了,幕僚推门出来,她才垂着眼侧身让开路。
等那幕僚走远了,她深吸一口气,抬手轻轻叩了叩门。
“进。”程宴礼的声音一如既往的沉稳。
云香推门进去,将茶盘搁在案上,想着方才听到的话,犹豫了好一会儿,终究还是抵不过心底那翻涌的担忧。
低声问道:“国公爷,奴婢方才听人说……此次春闱出了舞弊案,顺天府锁拿了一批考生……”
程宴礼手中的朱笔没有停,笔尖稳稳地落在奏折上,只淡淡“嗯”了一声,算是回应。
云香攥紧了袖口,咬了咬唇,鼓足勇气看向他:“奴婢的兄长……他可也在其中?他有没有事?”
她在那一瞬间想过许多种可能,哥哥绝不会做此等事,他平日里虽有些混不吝,但大事上向来拎得清,绝不至于去碰舞弊这等掉脑袋的勾当。
可心底又有一道声音在说,万一呢?
万一是有人陷害他呢?
爹不过是个木匠,娘更是一个手无寸铁的妇人,家中唯有哥哥能顶起半边天。
若他真的出了事,槐县的爹娘怕是还不知情。
若是让娘知道了,以她的性子,指不定会出什么事。
一想到这里,云香心中便如油煎一般,眼眶里泛起泪光,满是恳切地望着书案后那人。
程宴礼并不意外她会听到那些话。
这些时**在书房中见了不少官员幕僚,也从未刻意瞒着她什么。
朱笔微顿,他抬眸,一双冷寂的眸子落在下方的云香身上,目光在她泛红的眼尾处停了一瞬。
无助、可怜、又带着几分天然不自知的媚色。
他垂下眼,手中的笔在奏折上画了一个圈,似乎是在圈定什么,不疾不徐地开口:“你哥哥叫什么?”"