门帘一响,晚翠端着食盘进来,搁到桌上。
“夫人,粥熬好了,今儿加了红枣。”
晚翠凑近瞧了一眼她的脸色,把声音放软了。
“昨晚又没睡好?”
“热的。”温眠棠接过筷子,拨了拨碗里的粥,“入了夏,这屋子不透风。”
晚翠想说什么,看她已经低头喝粥了,便将话咽了回去,转而提起正事。
“今儿我得去成衣铺取那两件改好的夏衫,姑娘还有什么要捎带的?”
温眠棠喝了半碗粥搁下碗,想了想。
“你顺路去趟药铺,买一包酸枣仁回来。”
“酸枣仁?”晚翠的眉头拧起来,“那不是安神的药?姑娘最近总做噩梦?”
温眠棠拿帕子按了按嘴角,语调松散。
“春夏交替,心火燥些,泡水喝降降火罢了。”
晚翠嘴上应了,出门前回头看了她一眼。
那一眼里的担忧,温眠棠接到了,却装作没看见。
正房的帘子一掀,沈母李氏的声音就从里头漫出来。
“来了?正好,你帮我看看这几件。”
李氏身边的丫鬟正往条凳上铺衣裳,花花绿绿的摊了一排。
温眠棠走近才看清,是一批旧衣裙,颜色暗沉。
李氏坐在太师椅上,手里拨着佛珠,语气随意得像在分派家务。
“这些都是我年轻时穿过的,压在箱底也是白放着,料子厚实,你拿回去改一改,日常穿穿尽够了。”
她顿了一顿,拨珠子的手没停。
“你嫁妆里的那几件衣裳翻来覆去也就那几样,总穿也不像话。这些虽旧了些,到底是正经料子,比外头成衣铺子赶出来的强。”
温眠棠屈膝行了个礼。
“多谢母亲记挂,儿媳这就拿回去。”
她双手接过那摞衣裳,面上干干净净的,连条多余的褶子都没有。
回到院子里,温眠棠将衣裳搁在床榻上,一件件抖开来看。
有三件的确还算齐整,换了领口袖口尚能穿得出去。
其余的要么泛黄发硬,要么接缝处的线头都散了。
最底下压着一件靛蓝褙子,右边袖口赫然缀着一块颜色不大相称的补丁。"