温眠棠被他说得没了辙,只好由着他拉自己在柜台前一件件地看过去。
伙计殷勤地取出一只只锦盒打开,金钗、玉镯、珠串、翡翠耳坠……温眠棠每看一件便摇一次头,不是嫌不好,是嫌贵。
沈子煜瞧出她的心思,索性绕开她,自己同伙计交涉去了。
没多大工夫,他捧着一只窄长的锦盒走回来。
“你来看这个。”
盒盖掀开,里头躺着一支白玉簪。
簪身修长,通体温润,雕着流云纹样,线条舒展。
温眠棠的目光落在那支簪子上,没挪开。
沈子煜拿起来,在手中掂了掂。
“玉质好,纹样也素净,配你正合适。来,试试。”
他不由分说地将温眠棠按在妆镜前的绣墩上,笨手笨脚地将簪子往她发间插。
试了两回没插稳,温眠棠忍不住笑出声来。
“你让我自己来。”
“别动。”沈子煜蹙着眉,第三回终于将簪子插正了。
铜镜里,温眠棠乌发如云,面色白润,那支素白的玉簪斜斜地别在鬓侧,衬得整个人清雅出尘。
她的眉眼舒展开来,唇角自然地往上弯,连眼尾都带着一点融融的暖意。
沈子煜站在她身后,从镜中望着那张笑脸,眼底的满足比什么都直白。
“好看。”他说,语气笃定。
“沈御史好雅兴。”
一个清越温和的声音从身后传来。
不高不低,不疾不徐,落在耳中却比旁人的声音都分明。
温眠棠的笑意还挂在脸上,脊背已经绷直了。
沈子煜先回过头去,看清来人后,脸上的血色退了大半。
他手已经摸上了衣襟,匆匆抻了一把,拉着温眠棠便要行礼。
“下官参见大司马。”
“免了。”裴修晏抬手虚扶,制止了他们弯下去的动作。
他今日穿的是一件青灰色的道袍,腰间只系了一条素色锦带,未佩玉,未戴冠,头发用一根簪子束起,通身上下不见半点侯府的排场。
身后跟着冯晋,也是一身便服。
冯晋进门时目光在铺内扫了一圈,很快收回来,垂手立住。"